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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敏之:叶圣陶词赠新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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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敏之

当代中国著名剧作家吴祖光成名很早,在北京被誉为神童,抗日战争年代,他辗转避难到了国民党政府迁于重庆称陪都。吴祖光以《少年游》、《凤凰城》、《风雪夜归人》多幕剧于重庆上演,担任角色的都是当时的著名演员,因此轰动一时。当年许多文化人、作家、画家群聚于重庆。有一位唐瑜是从事电影戏剧工作的高手,他原是缅甸归侨,他的哥哥是缅甸富商,当唐瑜看到流亡到重庆的文化艺术界人士穷愁潦倒,居食落空,他特向哥哥给了一笔钱,他凭这笔钱在重庆构建一座房子,让文化界的朋友入住,因此这间房子成了进步文化人欢聚之所,有似文化沙龙。郭沫若为之题名「二流堂」,以为意出于幽默戏谑。可是这个「二流堂」在新中国诞生后的政治运动中,被极左势力视为反动文化人反党、反共的基地,凡在「二流堂」集聚过的文化界知名人士,几难免于被定性为「右派分子」,吴祖光是难逃劫运的一个。历经数次的批斗,下放北大荒劳动改造,令吴祖光悲愤莫名,他写了一首咏「二流堂」的诗─

中年烦恼少年狂 南北东西当故乡

雷雨腥风浑细事 荆天棘地作嬉场

年查岁审都成罪 戏语闲谈尽上纲

寄意儿孙戒谈笑 一生误我「二流堂」

但是吴祖光在不幸中却幸运遇著名评剧演员新凤霞对他敬仰,于往还中凝聚了患难的感情,结为夫妇。新凤霞自幼从艺,贫困失学,文化程度较低,却在吴祖光循循善教之下,终于能执笔为文,以一部自传体的文章受世人赞诵,中国作家协会吸收她为会员。新凤霞的自传写身世经历,学艺的艰苦,旧社会时作为戏子受人歧视……写得真实、具体、情节极为感人。叶圣陶是「五四」时代的老作家,也是热心于教育事业的教育家,曾出任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副部长,他对新凤霞的刻苦自学及不幸身世,至感同情,特以一阕《菩萨蛮》的词,题赠于她,传为文坛佳话,词如下──

家常言语真心意,读来深印心儿里。

本色见才华,我钦新凤霞。人生欣与戚,自幼多经历。尝诵闯江湖,文源在斯夫。

词中提的闯江湖,是吴祖光于下放北大荒,一度获得平反回京后写的剧本《闯江湖》,赋有时代的特色,对艺人予以正义的同情,演出时效果极佳。所以叶圣陶认为新凤霞的思想感情见于自传,她的文思是与闯江湖的影响分不开的。

岁月无情,一双患难夫妻也已离开人间,却留下做人做事的操守,气节令后人不忘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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