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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打工经历:寂寞午后

发布日期:2020-01-18  来源:

打工时,每一个午后,都对工作极度厌倦,琐碎的事情挤在昏昏欲睡的每一分秒当中,让人烦躁得想大喊大叫。心底不由冒出无数个带惊叹号的:辞工!辞工!辞工!可一直没想到过辞工的恶果,想来想去的都是美事:长得随心所欲的假期,充足得不象样的睡眠,加上阳光、海滩或者还有可能的艳遇……经济方面,实在过不下去时,再出山也不丢人。
一切后果考虑周全之后,我辞工了。辞工的那一瞬间,虽然并没有斩钉截铁地像许多次白日梦中那样,有理有据地痛斥那位无能、无趣,又不知道公平为何物的老板,而是谦逊有理地表示了万分的感谢。

本来打算在家里饱睡几天,恶补一直亏欠的睡眠,偏偏房东总来捣乱,她几次来视察,都看到我无所事事地在屋里闲荡。听说我辞工之后,看我的眼神里竟然有了同情和怜悯的味道。而且她仿佛对我不急着找工作也很不满意,一看到我满脸睡意地起来开门,水池里还堆着昨天未洗的碗,就要给我脸色看。时间一长,我竟然渐渐地觉得很对不起她。

在信用卡的数字形势还算喜人的时候,我打算先去其它几个国家逛一下,我最想去的地方,依次为法国、意大利和德国,痛快地“白相相”,能吃得穷形尽相的地方。

那段时间的每个清晨,醒来的时候,我都会先想一下这是在哪里,然后再安排一天的事情。想起以前的休息日,是那么不堪回首,多半是糊里糊涂,追悔莫及地消耗掉了。一点创意,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时尚啦。上午和晚上是穷逛的好时间,可是连逛三天后已是眼冒金星、累得七窍生烟。看来穷逛也再不是什么休养生息、消闲娱乐的好活计。余下的时间没有安排,就是睡觉。白天一觉醒来,往往已是下午三、四点钟。睁着眼睛四下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涨潮一样,深深的空虚感会层层涌上来。

起来看看窗外,打工族们都隐蔽在各自的场所,店铺里的男人女人昏昏欲睡,街上的人非老即幼,风掠过树叶有微微的沙沙声,干燥炎热的空气里有单调渺茫的嗡嗡声……

我依在窗前,眼睛空洞茫然,辞工以来的春风得意化为乌有。城市的午后,是寂寞的,满世界忙碌的年轻人中间,我成了独自沉睡的那一个。这种感觉好可怕,仿佛被放逐在世界之外。更有甚者,几天下来就是吃和睡,别无他样。再想多了,全然无趣。就此,几十年后师奶阿婆的日子提前预演。细想之下,无味!无味!无味!

晚上一要好朋友来看我,坐在海边看从天边翻卷过来的白色浪花。“你白天在忙什么?我一整天都没什么安排,就想着晚上过来找你,觉得整个下午好漫长,真难熬。”朋友突然静静地说。我一楞,原来她为我而休假了,打算空出整天整天的时间来陪我。偏偏我不领情,并没有打算把在这个城市的整个行程交给她。细想她的抱怨,也许并不全在我,原来在没有压力的休闲日子里,她也怕午后的寂寞。我感激地握一握的她手。然而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再回去找工的时间了。

终于明白了,海外的年轻人心底都有不同的惧怕,怕压力怕拥挤混乱的都市生活,然而最怕的,却是置身人群之外,城市寂寞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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