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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地觀察:《橫山家之味》的小津風情

发布日期:2021-04-12  来源:

湯禎兆

 《橫山家之味》吸引我的,其中之一是小津色彩的迴盪。雖然是奔喪片,卻沒有如《東京物語》等的冷凝悲情;作為群戲的設定,氣氛反而有如《小早川家之秋》的輕省幽默,只不過那狡黠聰慧的老頭,於《橫山家之味》由母親(樹木希林飾)肩負相若功能,從而帶起引領氣氛的發展而已。

 我認為是枝裕和對小津安二郎的回應是自覺的,他在電影中兩度把小津電影中愛唸的對白覆述—子女的成長發展總不會按父母的意願而活現眼前。過去在小津的電影中,以上通常都是一眾老人家互相安慰對方,從而感慨唏噓時的指定對白,但是枝裕和卻明顯作逆位反嘲,以先下手為強的方式,由子女(You及阿部寬飾)口中先行道出—本來父母用來聊以自慰的慨歎之言,現在也反過來被下一代騎劫作為擋箭牌,明示不會更不應對他們有任何期望,從而先避免大家的口角之戰。

 當然,是枝裕和對小津更深一層的體悟,是人性無常,天意卻恆常。電影中各人的性格都存在或大或小的缺陷,彼此在小善與小惡之間擺盪,每個人都在自制的空間中,流露出自己的優點及毛病。也唯其生途悠悠,上一刻的正念,瞬間便被日常的瑣屑所掩藏;同樣剛萌生的嗔癡,也會迅即流逝。於是一切好像充滿能動變化的日常光景,卻又無可無不可地回復日常規律—父母還是逐一孤單離世,每年仍是會上墳,縱然好像有千百種遺憾(兒子答允了和父親一起去現場看J-League足球賽未有成行,而母親希望可以坐兒子座駕購物也沒有如願),但人生的連繫仍是絲絲點點的伸延下去。兒子最終把母親時常掛在口邊的黃蝴蝶故事「據為己有」,向新生的女兒傳遞訊息下去,那大抵已屬人生循環的冷然回應了。沒有任何激情起伏,所有都會被日常及時間所消化,唯其而已,小津色彩,在此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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