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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1999年11月15日,北京,原外经贸部谈判大厅。
中美关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走到了最后关头。

经过长时间的反复磋商,双方仍有几个关键问题没有解决。美国代表团甚至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中国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亲自来到谈判现场。
坐在他身边的,是中方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
后来,人们反复讲述一个细节:在谈判桌上,朱镕基连续对美方提出的几个问题作出肯定回应。龙永图担心其中一些事项超出了此前的授权范围,于是连续递上纸条提醒:“国务院没授权。”
当第三张纸条递到面前时,朱镕基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断喝:
“龙永图,你不要再递条子了!”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随后,朱镕基转向美方代表,提出了一个清晰的交换条件:中方已经在前面的问题上作出了让步,那么后面的关键问题,美方也应当作出相应让步。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这一刻,看似只是一次谈判中的博弈,实际上却成为中国走向世界经济舞台的重要历史节点。
一、十五年的漫长征程
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并不是一朝一夕完成的。
1986年,中国正式提出恢复关贸总协定缔约国地位的申请。
那时的中国,改革开放刚刚进入新的阶段,经济体制正在从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逐步转型。
1995年,世界贸易组织正式成立,中国此前的“复关”谈判随之转为“入世”谈判。
从那以后,中国开始与世界贸易组织成员进行一系列双边谈判。
这是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谈判。
中国需要面对不同国家和经济体提出的各种要求,涉及关税、市场准入、服务业、汽车、金融、农业等诸多领域。
其中,最为复杂、最为艰难的谈判之一,就是中美谈判。
双方围绕一系列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磋商。
对于当时正在推进改革开放的中国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贸易谈判,更是一次与国际经济规则全面接轨的重大考验。
二、最难谈的,往往是最重要的
当年的中国与今天相比,无论经济规模还是国际经济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
中国正在探索如何建立更加完善的市场经济体制,而世界贸易组织所代表的国际贸易体系,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成熟的规则。
一个正在快速转型的发展中大国,需要与世界主要经济体坐在同一张谈判桌前,就未来几十年的贸易规则进行谈判,其难度可想而知。
龙永图后来回忆起当年的谈判时,曾讲述过许多细节。
谈判不仅涉及经济问题,有时甚至会触及不同国家政治、经济和社会制度之间的差异。
双方代表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有时为了一个条款、一句话甚至一个词语反复讨论。
但无论谈判多么艰难,中国最终选择的是坚持改革开放、走向世界。
因为当时越来越清楚的一点是:
中国的发展不能脱离世界,世界的发展也需要一个更加开放的中国。
三、1999年: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1999年,是中国入世谈判最关键的一年。
这一年4月,朱镕基访问美国。
当时,中美双方经过多年谈判,已经在许多问题上形成共识。外界一度认为,中美协议即将达成。
然而,由于美国国内政治因素的影响,协议最终没有在那一次访问期间签署。
谈判再次陷入波折。
随后,1999年5月发生了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北约轰炸事件,中美关系受到严重影响,中美入世谈判也一度中断。
对于已经走到关键阶段的谈判而言,这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
但是,双方都清楚,谈判不能无限期停滞。
随着时间推移,中美双方重新产生了恢复谈判、寻找解决方案的意愿。
到了11月,美国贸易代表巴尔舍夫斯基率领代表团抵达北京。
新一轮谈判重新开始。
四、六天六夜的最后博弈
1999年11月10日,谈判正式启动。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代表几乎昼夜不停地工作。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一项条款接着一项条款。
谈判越到最后,越是艰难。
11月14日,双方一度再次陷入僵局。
美国代表团甚至出现了暂时无法联系的情况。
谈判似乎又到了即将破裂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朱镕基亲自关注谈判进展,并要求中方尽力与美方保持沟通。
当天深夜,双方又重新恢复接触。
11月15日凌晨,双方工作团队再次开始谈判。
令人关注的是,美方开始对此前达成的数百页协议文本进行逐字逐句的核对。
这向中方释放出了一个重要信号:
美国代表团仍然希望达成协议。
龙永图意识到,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
五、一个电话改变了谈判进程
11月15日早晨,龙永图向朱镕基汇报了谈判情况。
朱镕基询问他:
“你谈判这么多年,你给我一个判断,美国到底愿不愿意签?”
龙永图根据多年与美方谈判的经验作出了判断:
美国人是想签的。
朱镕基进一步追问有什么依据。
龙永图回答,美方已经开始对协议文本进行逐字逐句的校对,这说明他们已经在为签署协议作准备。
朱镕基听完后作出明确指示:
一定要谈成,不要让美国人跑了。
这句话,体现的不仅是一位领导人的决断力,也体现了当时中国推动入世谈判的坚定决心。
更重要的是,11月15日这一天,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正在北京举行。
按照安排,朱镕基本应主持相关工作。
然而,在这样一个重要日子里,他仍然亲自来到谈判一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国已经把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视为关系国家未来发展的一件大事。
六、三张纸条与一声断喝
朱镕基来到谈判大厅后,直接参与谈判。
面对美方提出的问题,他作出了果断回应。
其中一些问题涉及重大利益,超出了此前谈判代表获得的具体授权范围。
坐在一旁的龙永图非常清楚这一点。
于是,他连续写下纸条提醒朱镕基:
“国务院没授权。”
一张。
两张。
三张。
龙永图的提醒,其实是出于职责。
作为谈判代表,他必须严格遵循授权范围,不能擅自作出重大承诺。
然而,在那个关键时刻,朱镕基已经从整体国家利益和谈判全局出发作出判断。
当第三张纸条递来时,朱镕基拍案说道:
“龙永图,你不要再递条子了!”
随后,他把谈判的核心逻辑摆到了桌面上:
中方已经在前面几个问题上作出了让步,那么,美方也必须在后面的关键问题上作出相应让步。
这不是单方面退让,而是交换。
这也是谈判艺术的核心。
最终,美方接受了中方的方案。
持续多年的中美入世谈判,终于取得突破。
七、让步不是目的,交换才是谈判
回头再看当年的谈判,会发现朱镕基的决策并不是简单的“答应”。
真正高明的地方,在于他非常清楚什么可以让、什么不能让。
谈判从来不是一味坚持,也不是一味退让。
真正重要的是:
哪些问题可以交换,哪些利益必须坚持,哪些底线绝不能突破。
前面的让步,是为了换取后面的坚持。
这正是谈判桌上的智慧。
而龙永图的三张纸条,同样值得后人记住。
他不是在“阻碍”谈判,而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提醒决策者授权范围,是一个谈判代表应有的谨慎;而朱镕基在关键时刻从全局作出判断,则体现了决策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一个负责提醒,一个负责决断。
正是这种不同角色之间的配合,使谈判最终跨过了最危险的关口。
八、2001年,中国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1999年11月15日,中美双方签署了关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双边市场准入协议。
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当天就正式加入世贸组织。
此后,中国还需要完成多边谈判及相关程序。
2001年11月11日,在卡塔尔多哈举行的世界贸易组织第四届部长级会议上,中国签署加入世贸组织议定书。
2001年12月,中国正式成为世界贸易组织成员。
从1986年提出申请,到2001年正式加入,中国为此走过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而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则成为改革开放进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九、入世之后,中国发生了什么?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中国进一步融入全球经济体系。
外贸规模迅速扩大,制造业加快发展,外商投资不断增加,中国企业也开始更加广泛地参与国际竞争。
与此同时,国际竞争和国际规则也倒逼国内改革。
很多行业开始面对更加激烈的市场竞争,企业必须提高效率、改善管理、提升技术水平。
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可以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不仅意味着中国打开了国际市场的大门,也意味着中国主动把自己置于更加广阔的国际竞争环境之中。
这扇门打开之后,中国的发展轨迹发生了深刻变化。
十、谁为中国推开了通往世界的大门?
如果今天回望那段历史,我们很难把中国入世归功于某一个人。
因为这是一项历经十五年、涉及无数谈判人员、专家、外交人员和决策者共同努力的国家工程。
但在1999年11月15日那个关键时刻,朱镕基和龙永图,无疑成为这段历史中令人难以忘记的两个名字。
一个敢于在关键时刻拍板决断。
一个敢于承担责任、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
一个站在决策者的位置上看全局。
一个站在谈判者的位置上守规则。
他们共同完成了那场历史性谈判中最关键的一次博弈。
多年以后,再回头看那句:
“龙永图,你不要再递条子了!”
它已经不仅仅是一句谈判桌上的话。
它背后,是一个国家在改革开放道路上的选择,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主动拥抱世界的决心。
从1986年申请“复关”,到1995年转为“入世”谈判,再到1999年中美达成双边协议,直至2001年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中国用了十五年时间,终于跨过了这道重要的门槛。
这扇门一旦打开,中国便更加深入地融入了世界。
是谁为中国推开了一扇通往世界的大门?
答案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代中国人的共同选择与奋斗。
而朱镕基、龙永图等人,只是站在那个历史转折点上的代表人物。
门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因为从那一刻开始,中国与世界的联系,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